千里挑一的航天员选拔

作者: 时间:2021-08-01 点击数:

    载人航天工程的核心之一是培养“航天员”。选拔和训练航天员,被看作一个国家可以独立自主实施载人航天的重要标志。

    1992年,中国继美、苏之后正式启动载人航天工程。3年后的金秋,中央军委决定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航天员大队,并着手开始选拔航天员。

    什么人可以当航天员呢?航天员怎么适应太空环境?怎样操作飞船?上天后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每一个问题的背后,都是中国人不熟悉的新领域。 

    中国航天员的选拔工作借鉴了国外经验,但是标准更为苛刻。

    选拔航天员的基本条件包括:有坚定的意志、献身精神和良好的相容性,身高在160到172厘米之间,体重在55到70千克之间,年龄为25至35岁,必须是歼击机或强击机飞行员,累计飞行600小时以上,具备大专以上学历,且飞行成绩优秀,无等级事故,无烟瘾酒瘾,最近3年体检均为“甲等”。

    在茫茫人海中,按照这个标准,与其说是“选拔”航天员,还不如说是“寻找”航天员。

    经过层层推荐审核,空军机关从全军挑选出1506名符合条件的飞行员。结果初选体检就刷掉一半的人,平时业务中不管多么无可挑剔的飞行员,只要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小毛病就会被当场淘汰。

    体检结束了,1506人中只剩下了886人。

    一轮淘汰后,有资格参加复选检查的仅剩区区60人。紧接着,又是一轮大淘汰。对最后剩下的30多人来说,能参加终极考验无疑十分幸运,但也会更为残酷。

    30多名候选人被安排前往北京航天医学工程研究所,将接受特殊生理功能检查。能通过这一关的人,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通俗来讲,航天员跟普通人相比,身体上是有“特异功能”的——他们天生就具有比普通人更强的航天生理适应能力。

    所以,这注定是一轮更高难度的选拔,也是从飞行员迈进预备航天员队伍的最后一道门槛。

    检查刚开始,就是一场关关难过、没有退路的“极限挑战”。

    第一关是离心机的超重考验,要考查受检者身体承受重力的最大极限。

    紧接着是在压力试验舱内接受缺氧耐力检测,一边是氧气渐渐被抽走,一边是五千米、一万米不断上升。受检者一旦出现不适应,就立刻被淘汰出局。

    第三关,受检者要蒙住双眼,坐在旋转座椅上,在6米摆长的电动秋千上荡15分钟,由此检查抗晕能力。

    第四关,要忍受噪声和振动不间断地侵扰,观测受检者是否会烦躁不安。

    第五关,要在头低脚高的倾斜床上猛起、猛躺,测量颈动脉血流量和心脏负荷能力。

    不要以为过五关斩六将之后就能休息,后面还有下体负压等各种耐力测试……最关键的是,这样的测试要反复持续好几个月,最后,只有20名候选者过关成功。

    从1506人到20人,首批中国“飞天方阵”的入选名单即将出炉,可惜,最终的名额还要再减去一半!

    1997年4月,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指挥部从受检成功者中录取了12人作为预备航天员。他们中间有杨利伟、翟志刚、费俊龙、聂海胜、刘伯明、景海鹏、刘旺、张晓光等人。

    同时加入这支队伍的还有另外两名战友,他们是吴杰和李庆龙,这两位有一段到俄罗斯“取经”的经历,曾经让“霸道”的外国人刮目相看。

    1996年11月,吴杰和李庆龙以航天员教练员的身份,被派往俄罗斯加加林航天员训练中心接受培训。报到那天,他们就让训练中心主任、苏联航天英雄克里木克中将大吃一惊。因为他们用不熟练的俄语提出了这样的申请:“我们准备用一年时间学完全部课程!”

    克里木克中将当即作出了反应:“你们开什么玩笑?”

    根据俄方的经验,培训一名合格的航天员至少需要四年时间。用一年就要毕业?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克里木克想了想,又说:“我可以考虑答应你们的请求。但课时和训练内容是不可能减少的,难度标准更不会降低,这对你们来说可能会十分困难。”

    没想到两人回答:“没问题,我们保证一项训练都不会落下!”

    看着两人拍着胸脯保证,克里木克中将半信半疑答应了下来。

    当时,和他们一起学习的还有来自美国、日本和欧洲一些国家的航天员,俄方教练员对这两位黄皮肤、矮个子的中国人很不以为然。

    “这样的人也能当航天员吗?”

    越是被质疑,吴杰和李庆龙越是要强。就算掉十层皮,也要做出个样子来,决不给中国人丢脸!

    他们两个人憋着一股劲,白天刻苦训练、细心观察,晚上潜心钻研、认真记录,开始了高负荷的学习和训练。他们一天都舍不得休息,别的国家的航天员去放松度假,他们在训练。两个人心里很清楚,要在最短时间内学到人家的精髓,就必须抓紧时间追赶。

    一年硬核特训,吴杰和李庆龙以高标准、高质量完成了全部极限课程,出色掌握了航天理论和各项技能,掷地有声的中国诺言让俄罗斯教练大为叹服。

    他郑重宣布:“从今天起,中国的航天员吴杰和李庆龙可以胜任世界上任何飞船的飞行任务!”

    结业当天,克里木克中将亲手给他们颁发了“国际航天员证书”。

    1998年1月5日,层层筛选后脱颖而出的14名航天员进入北京航天城,正式由空军部队移交给国防科工委管理。

    交接仪式上,前来送行的空军部队参谋长激动地对14名航天员说:“空军把你们送到这里,你们中间将会走出‘中国的加加林’‘中国的阿姆斯特朗’‘中国的列昂诺夫’。你们将代表祖国去完成一项伟大的事业,你们永远是空军的骄傲!”

    这个小小的仪式,翻开了中国航天史上重要的一页——中国人民解放军航天员大队正式宣告成立了。

    14名航天员在一面鲜红的中国共产党党旗上,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向国旗进行了庄严的宣誓:成为航天员是我无上的光荣,为了负起神圣的使命,我将英勇无畏,不怕牺牲,甘愿为载人航天事业奋斗终身……

    中国的第一支航天员队伍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从那一天起,中华民族的飞天梦想、共和国几代航天人的希望,都落在了这14位优秀战士的肩上。中国载人航天的历史,也将由这一代航天员开始创造。

    然而,走进航天员大队,只是拉开了航天员职业生涯的序幕。

    一切再度从零开始。航天员选拔训练分系统主任设计师黄伟芬亲自挂帅航天员的训练工作,设计出一套符合中国国情的航天员训练方案。

    国外培养航天员分为三类:驾驶员,随船工程师和载荷专家,执行任务时各有分工。而我国航天员却要做到“三合一”,这样的“超级要求”,没有过人的本领和超常的耐力,谈何容易?

    在复杂选拔尘埃落定之前,14名航天员并不完全清楚“航天员”究竟怎么样一个职业。直到训练陆续展开,他们才渐渐走进了载人航天这个勇气与梦想交织的领域。

    中国航天员的训练分为基础理论培训、专业技能训练、飞行程序和任务训练。完成这三个阶段的学习一般需要3到5年的时间。

   飞船遨游太空,航天员需要在密闭狭小的环境里经历超重、失重相互交替的过程。要克服这重重障碍,就必须用特殊训练来主动适应太空生活。

    航天员的日常训练,就像待在一个“超级健身房”,最大限度模拟了太空舱内的各种环境,既有利用旋梯、滚轮、蹦床、旋转秋千等器材提高前庭功能的训练,也有为提高低压缺氧耐力的游泳、攀岩训练,还有为提高超重耐力专门进行的胸、腹部和四肢肌肉的训练等,每一项训练都称得上是“魔鬼训练”!

    而大家公认最痛苦的一项训练就是“离心机”,它也具有相当的危险性。

    离心机像一只巨大的铁钳,紧紧夹住旋转舱,在圆形的超重实验室里飞速旋转,其负荷将从1个G逐渐增加到8个G,转瞬之间,在强大作用力牵引下,航天员的面部肌肉就会变形下垂,眼泪不由自主流淌。

    做头盆方向超重训练时,全身的血液好像被甩到脊柱上;做胸背方向超重训练时,前胸后背就像压了块几百斤重的巨石,忽然间心跳加快,呼吸困难,五脏六腑仿佛被压成一张薄薄的纸片。当超重值加大到自身重量8倍时,虽然持续时间只有短短40秒,却几乎要耗尽全部体力和精力。

    只要感到不适,航天员可以随时摁下手上的报警器,立即停止训练。但在长达十几年的训练中,我们的14名航天员手中的报警器一次也没有响过。

    一年的学习很快结束,航天员们将面临着至关重要的“升学考试”,只有通过考试的人,才能转入下一个新的学习阶段。

    理论、体能、文化课……考核结束后,航天员杨利伟取得了14人当中唯一的“全优”成绩,名列第一。另外13名航天员也全部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考核,获得了继续学习的资格。

    新时代,新使命。如今,中国已经先后培养选拔了三批航天员,他们不负万里挑一的期待,时刻准备书写新的飞天传奇,让世界不断领略中国航天员的风采!

    (本文据兰宁远《挺进太空》中《千里挑一的航天员训练》一文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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